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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明軒 2015-12-22 天下雜誌588期
民進黨外交菁英蕭美琴，對決花蓮「小王」、前花蓮縣長王慶豐之子王廷升。五年多
前，她輸他六千多票；如今，雙方民調難分軒輊。身為一個外來者，她是如何動搖政
二代世襲的地方基層實力？
十月下旬，花蓮統帥飯店地下廳，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舉行競選餐會。她致詞時，細數
過去六年來，民進黨人如何投入地方經營，先後拿下十三個縣市執政權的故事。突然
，話鋒一轉，她語氣激昂，「如果蕭美琴這一次沒選上花蓮立委，民進黨再起的故事
就不完整。」在座五百多人中，有卸任大學校長、地方報社負責人，更多中小企業主
，他們先是一愣，接著不由自主鼓掌起來。根據一位在座來賓觀察，掌聲持續好幾分
鐘。
他們鼓掌，不僅是捧場，更因為訊息本身激動人心。對很多花蓮人來說，要在一對一
的選舉中，打贏政二代對手，「這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任務，」那位在場來賓說。蕭美
琴的對手、國民黨立委、地方上慣稱「小王」的王廷升也是這麼想，「國民黨選情壞
，我就選不好嗎？未必吧！」父親是前花蓮縣長王慶豐、出身政治世家的王廷升表示
，「我們家在地方是長期經營耶。」
花蓮人的保守、王廷升的豪語，其實是台灣基層民主的寫照。
對很多外地人而言，東台灣的花蓮，南北距離一百三十公里，相當於從苗栗到高雄的
長度，面積佔了台灣八分之一，有山有水，是個可以從太魯閣國家公園，一路玩到玉
山國家公園的觀光大縣。
政治上，這裡也是台灣第一個實施民主政治的縣市。一九五○年，全台灣還籠罩在二
二八事件的陰影中，這裡已經進行民主實驗，舉行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民選縣長投票
，比起西部還早了兩年。
不過，民主的步伐早於文官治理機制的完善，使得這片狹長的土地上，十三鄉鎮彷彿
十三個小諸侯。縣長與議員、鄉鎮長的關係，不只是行政層級的分際，更是家父長與
侍從間的恩庇酬庸關係。「很多人把花蓮想成深藍，」一位花蓮縣府高層主管表示，
「這裡其實是西瓜黨，走務實路線，跟隨當權者的風向走。」
因此，這一回，代表民進黨的蕭美琴聲勢看好，跌破很多人的眼鏡。她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是：尊重民意、長期耕耘，認真推動帶有公共性的建設。五年多前，花蓮立委
補選，因為當時民進黨內士氣低迷，無人參選，蕭美琴奉命東進，對手就是王廷升，
結果輸六千多票落敗。
選後，儘管專長在外交，她一反傳統民間對民進黨選舉就來，選輸就走、「騙」選票
的刻板印象，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開設服務處、走動基層。她利用民進黨不分區立委
的身分，緊盯花蓮人最關心的鐵公路交通和農業、教育等問題。
「我告訴交通部官員，如果你們不好好處理，只要一來立法院，就會看見我，」她說
。
回到花蓮，她則脫下西裝，穿上雨鞋，改當「村姑」學生，勤快走訪地方，練習鄉下
人的語言。有一次，她拜訪農民，車上鑽來一條長蛇，對方看了看，告訴她「大約三
斤」。「我比長度，他看重量，你說差別大不大，」過慣都市生活的蕭美琴笑著說。
就這樣，白天研究美國軍售、晚上比較黃豆價格，蕭美琴說，有時候，她也會掙扎。
因為遇到外賓來台拜訪民進黨，她往往人在花蓮無法出席，心中總是遺憾。但是，經
營地方本身更讓人忙碌，尤其要以外來者的身分，在花蓮站穩腳步。
在這方面，女性、正派、沒有強烈個人企圖的性格，意外讓她顛覆傳統藍綠對陣的困
局。一方面，在陽剛、大男人競技的擂台上，她小女生、矜持，甚至害羞的模樣，帶
來甘草效果。
有一回，東華大學辦活動，主辦單位「刻意」安排蕭美琴坐在縣長傅崐萁與立委王廷
升之間。結果縣長上台致詞，王廷升就轉身對她數落縣府問題；換人致詞時，又輪到
傅崐萁向她咬耳朵。
一位在場者表示，夾在「兩強」間的蕭美琴，看似尷尬，其實自在。
另一方面，她出身牧師家庭，在台南神學院長大，美國求學。無論教育和成長背景，
都有別於講究階層輩份的草根社會，這也使得她很容易給選民耳目一新的觀感。像她
跑花蓮中南區，注意到不少偏鄉小孩因為貧窮，家裡甚至沒有書桌寫功課，於是幫東
華大學的學生募了一輛車，支援他們進入社區陪孩童讀書。此外，黎明教養院想成立
基金會，她以自己辦公室當聯絡窗口，安排各中央機關開會協調。
「這些小地方，可以看出她的人性關懷面，」門諾會志工執行長室特別助理柯仁愛說
。在鳳林鎮上經營弱勢學童伴讀組織、中華仁親社區關懷協會專員侯美英也說，「蕭
美琴幫忙，但是從未要求我們挺她，」這種態度讓她覺得「很受到尊重」。
●這是場新舊文化對比之戰
隨著選戰進入高潮，王廷升透過組織動員，號召農會、婦女和深藍鐵票歸隊，使得這
場選戰不僅是形象之爭，更是實力的較勁。
「很多人覺得這是場對比的選戰，也是新風格和舊文化較勁的選戰，」一位中南區的
縣府官員觀察，「這場選戰，考驗花蓮人能不能邁出新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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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報還有文宣戰已經全面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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