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後壁菁寮老街 -- 時光在此凍結 -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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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月的最後, 我們正式從台南搬回高雄, 也結束了在台南租房子上班的日子.

對台南仍有很多留戀, 於是決定動身前往一直想去的地方: 後壁菁寮老街, 無米樂之旅.

第一次看無米樂這部紀錄片是在大學的時候. 那時無米樂的導演帶著影片到學校來辦座談
會, 免費看電影, 並有機會聽聽導演拍這部片子的心路歷程. 看完了電影, 深深覺得, 這
是一部台灣人一定要看的電影.

看過電影的十幾年後實際來到後壁菁寮老街, 我真的想告訴所有我遇到的人, 這裡是台灣
人這輩子一定要來過一次的地方.

我之所以要寫下這篇文章, 是想獻給我在菁寮老街所遇到的人. 在與他們的對談中, 給了
我心裡相當大的震憾. 雖然遲了近一個月才動筆 (鍵盤), 但我的所聞所見一直不停地翻
騰湧現著, 要我把它們說出來. 不管是否有機會實地來到菁寮老街, 我希望能把我所感受
到的, 清楚傳達給讀了這篇文章的人.

現在, 我們來到了菁寮老街...

街口是一間賣蔭油的店鋪. 純手工製作, 不添加防腐劑, 人工香料和色素. 回到家後, 用
買來的蔭油拌白麵條, 什麼都沒加, 就非常好吃了! 純天然的香味, 勝過一切.

接下來, 我們參觀了煌明伯的手工棉被店.

我注意到, 八十多歲的煌明伯走路的時候是駝著背的, 需要站直的時候, 他必須用腳撐住
桌子, 才能挺起身子. 手上也有幾隻指頭呈現變形的情況. 這應該是職業傷害吧?

來到棉被店, 我很自然地想到無米樂裡面彈棉被的場景, 於是順口問了煌明伯, 能不能看
看他製作棉被的地方. 想不到他一口答應了, 帶著我們往屋內走去, 到了一張好大的桌子
(或床?). 他開始告訴我們手工棉被的秘密:

他說, 做棉被第一要有良心, 第二是技術, 第三是材料. 為什麼同樣的棉被價格從幾百塊
到幾千塊都有? 除了它本身的用料好壞以外, 看的就是做棉被的人的良心. 有些棉被裡面
, 上下層用新的棉花, 中間夾藏著廢棄棉, 這就是做棉被的人沒良心, 也就是所謂的黑心
棉被. 很多便宜的棉被就是這樣的材料, 甚至整床用的都是廢棄棉花. 不把縫線打開, 你
根本不會知道. 這種棉被蓋了很容易扁掉, 不保暖. 如果整床棉被都用好的棉花, 但製被
師父技術不好, 那麼這條被子一樣品質不佳, 無法保暖, 價錢也沒辦法賣高. 所以有好的
材料, 也要有好的技術, 才能做出好的棉被.

棉被上的紅色車縫線是每個師傅的註冊商標, 每個師傅的縫線都不一樣, 所以一看就知道
是不是自己做的產品. 煌明伯說, 他做的棉被可以保證你蓋30~40年沒問題. 舊被子還可
以拿來翻新, 翻新完又可以再蓋個20年. 所以他笑說, 他這輩子賣給你頂多兩條棉被. 他
認為東西就是要品質好, 才用得久. 他很反對品質不好的東西, 很快就不能用了, 又要丟
掉買新的. 不願做出這樣的 "垃圾", 是他一輩子堅持的信念.
他還帶我們看了他存放棉花的地方. 棉花是從墨西哥來的, 裡面非常乾淨沒有雜質. 他拒
絕使用純淨度較差的大陸棉花, 雖然價格便宜不少.

除了身為一個棉被師傅, 煌明伯本身也是一位 "第二名" 稻農. 第一名總是崑濱伯, 煌明
伯笑著說他從沒拿過第一名. 聽得出來他也非常想種出冠軍米. 我們安慰他說今年的冠軍
米一定是他的! 他又說到他八十幾了, 還是一直在工作, 只有過年那時候有休了幾天. 一
旁的女兒 (?) 便語重心長的說, 那麼老了要多休息一點, 不要再這麼辛苦了. 我想, 她
想說的是, 您也該安享天年了. 煌明伯似乎不這麼認為, 他依然非常有活力地跟我們介紹
他的棉被和理念. 就算是種田一個月只能賺幾千塊錢, 只能看天吃飯, 他還是堅持這樣工
作下去.

我開始有點害怕, 怕的不只是他的手工棉被技術將來會不會失傳了, 或是他是否真能如願
得到冠軍, 更怕的是, 這個精神是否能夠傳承下去.


棉被店旁邊是一間老鐘錶店. 老闆似乎跟煌明伯有親戚關係. 他大概是這附近最後一個能
修理老發條鐘錶的師傅了.

一走進店裡, 老闆就要讓我們看看他收藏的古董桌鐘, 不用上發條, 也不需電池! 其實我
已經猜到了, 它是靠機芯本身的重量來上發條的. 再往裡頭看, 還有好多珍奇的鐘, 是我
這輩子不曾見過的. 滿屋子的滴答聲, 整點時此起彼落的噹噹噹噹報時聲, 似乎在告訴我
們, 它們不願被時代淘汰. 看著七、八十歲的老闆, 用顫抖著的手拿著螺絲起子, 拆解著
客人送來修理的老發條掛鐘, 真的有點提心吊膽. 老闆說這個技術已經沒人要學了, 因為
學了也用不到了. 我好害怕, 將來是否還有機會再看到如此的場景? 前前後後, 我參觀了
這間店兩三次. 我好想待在這裡, 繼續聽著滴滴答答的聲音.

接下來要拜訪最有名的崑濱伯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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